内容摘要:本文聚焦于三位俄罗斯诗人对奥维德之流放的反应,他们是亚历山大·普希金、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和约瑟夫·布罗茨基。
关键词:诗人;普希金;奥维;曼德尔;布罗茨基
作者简介:
约瑟夫·布罗茨基(1940—1996)
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1891—1938)
亚历山大·普希金(1799—1837)
流放和怀乡是俄罗斯诗歌永恒的主题之一。在这个诗人经常因为写诗而被迫害、起诉和杀害的国家,流放这个主题,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存在意义上的,都特别能够打动人心。在俄罗斯诗人对他们古典时期的前辈做出回应时,有几位接受并阐释了公元8年奥维德不幸遭到奥古斯都流放这个主题。本文聚焦于三位俄罗斯诗人对奥维德之流放的反应,他们是亚历山大·普希金、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和约瑟夫·布罗茨基。为了揭示对流放及其叙述的接受和阐释的复杂背景,本文深入探讨了在实际的诗歌实践中所反映出来的民族诗歌记忆,以及每一位诗人的个人经历和文化诗学。对于奥维德的流放,三位诗人有同样的认识,即身体上的流放让人解放,给人灵感,甚至让人喜悦,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诗歌成就获得不朽。
约瑟夫·布罗茨基在他的一篇散文中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纪,流离和错位很常见。” 对俄罗斯诗人来说,这个说法尤其合乎事实,并且也适用于那些开辟了俄罗斯诗歌传统的诗人。在俄罗斯,诗人曾经长期受到系统化的虐待和排斥,受到身体上或者是存在意义上的流放。因此,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俄罗斯诗人都“既思乡,又厌乡”,他们发展了对祖国爱恨交加的关系这一主题。祖国的诱惑和情感上的距离激发了他们的创作灵感,也让他们深感忧伤。在思索自身流放的处境时,为了寻求答案,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原型意义上的流放者奥维德。这个伟大的罗马诗人不知何故冒犯了元首奥古斯都,公元8年,他被流放到了位于罗马帝国边陲、黑海之滨的托弥(今天的康斯坦察)。他因为自己的命运而郁郁寡欢,也一直没有得到元首的宽恕,最终客死于此。
本文所探讨的三位俄罗斯诗人对奥维德的流放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并在各自的历史时代和文化诗学框架之内,根据自身的“流离和错位”对其加以“改编”。
亚历山大·普希金:流放中的“严肃的斯拉夫人”
普希金对奥维德深入彻底的接触发生在1820至1824年之间,当时他正被流放至比萨拉比亚(摩尔多瓦)。在流放的这几年中,普希金将注意力转向这位罗马诗人,多次提到他,最早是在1821年3月24日写给《伊里亚特》俄文翻译者尼古拉·格涅季奇(Nikolai Gnedich)的一封信中。信中有这样一首诗:
朱莉娅为他佩戴桂冠,
狡黠的奥古斯都将他流放。
奥维德苦熬暗淡岁月无限惆怅,
他拨动了如泣如诉的琴弦,
怯懦地奉献给充耳不闻的偶像。
远离北国之都,
我忘记了那里持久的云遮雾障。
……
我和过去一模一样,
懒得低头弯腰同愚妄之辈交往;
我和奥尔洛夫争辩,杯酒浅尝,
我决不会怀着渺茫的希望,
用阿谀的颂词把屋大维来歌唱。
(译文参考了《普希金诗选》,卢永编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下同)
在这首诗的开篇,将“朱莉娅为他佩戴桂冠”和“狡黠的奥古斯都将他流放”并置,这表明普希金很熟悉奥维德被流放的历史背景。朱莉娅是奥古斯都的女儿,因为通奸而被其父流放,有几处证据表明,她特别喜欢奥维德的诗,尤其是那倒霉的《爱的艺术》。在奥维德的流放诗中,他试图收回过去的错误,重新获得元首的好感,这让普希金感到很失望不安。我们接着会看到,在处理这一主题时,普希金一直持这种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