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王萌萌，北京外国语大学 北京 100089 王萌萌，北京外国语大学西葡语系讲师，北京外国语大学外国语言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内容提要：终身学习概念是现代社会转型中教育改革的产物，具有矫正匮乏、克服处境不利和丰富多样化的社会转型教育特点。欧洲于20世纪末期将终身学习提到战略高度，并开展了终身学习体系和计划的规划和建设工作，其数字化学习资源多元化、终身学习体现产学研协同创新性、社区教育等成人教育类型体现社会服务功能等特点具有先进性，对社会转型期的我国教育改革具有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关 键 词：欧洲 终身学习 社会转型 社区教育 数字化学习

　　标题注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编号：2015JJ010)；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改研究项目。

　　教育与学习的改革往往是社会转型的缩影。20世纪50年代之后，伴随科学技术迅速发展，西方学者关注到新的社会类型的出现，并总结出“知识、技术、经济、文化甚至个人自我认同感方面的快速变化和不确定性”[1]的特点。面对快速多变的社会转型特点，个体的学习目的发生了两种变化：一是由后现代主义哲学思潮衍生出的多元化、差异化倾向。二是顺应社会的同质化、统一化倾向，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和社会认同感。

　　对终身教育的关注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到1990年代中期，“终身教育话语转向终身学习话语[2]”。至今欧盟一直积极致力于推广并深化这一学习范式。终身学习概念的定义、政策和推进模式种类繁多，但视角不同。艾伦·罗杰斯(2006)[3]认为，终身学习教育政策的推进模式不能只考虑顺应个体的需求，同时应起到促进社会转型的积极作用。他从社会学的社会转型理论视角将终身学习政策分为三种模式，即矫正匮乏模式(remedy deficient model)、克服处境不利模式(overcome disadvantage model)和提高多样性模式(enhance diversity model)。矫正匮乏模式的目的是解决教育资源分配不均问题，使学习者能够获得公正平等的教育机会，从而使其获得融入社会生活的能力。克服处境不利模式的主要目的是改革教育系统，克服其自身存在的问题，从根本上促进社会转型。提高多样性模式的目的是打破单一同质的教育模式，实现学习地点、时间、内容和方式的多样性和学习结果的开放性，全面提升学习者的批判性思辨能力和创造性。

　　一、欧洲终身学习政策的发展历史与现状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欧洲尝试把终身学习的教育理念转化为教育改革的实际行动，把这一远大的教育理想逐步转变为美好的社会现实。欧洲实施终身学习政策的近二十年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

　　1.提高认识阶段。欧盟将1996年确定为终身学习年，将终身学习这一教育概念提升到社会发展的战略高度，并推出了教育白皮书《教与学：迈向学习型社会》(Teaching and Training：Towards the Learning Society)[4]。1997 年的《阿姆斯特丹条约》(Treaty of Amsterdam)[5]再次明确强调了终身学习的重要性。

　　2.建立框架阶段。在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的基础上，创建实现终身学习政策的基本框架。欧盟于2000年在里斯本召开的高峰会议上，将终身学习确定为使欧洲成为最具竞争力和活力的知识经济社会的关键因素，并发布了《终身学习备忘录》(A Memorandum on Lifelong Learning)[6]，组织开展了关于实现终身学习政策框架的深入讨论。

　　3.完善内容阶段。关于终身学习政策框架讨论的结果，在2001年《实现终身学习的欧洲》(Making a European Area of Lifelong Learning a Reality)[7]中得以体现。鉴于终身学习所涉及的具体内容非常丰富，欧盟提出了建立一个终身学习体系的想法。

　　4.组织实施阶段。为把终身学习的战略目标具体化并加以实施，欧盟推出并组织实施了两轮终身学习计划。2006年年底欧盟推出“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Lifelong Learning Program 2007-2013)[8]。该计划由几个独立部分组成，即基础教育计划(Comenius，也称夸美纽斯计划)、高等教育计划(Erasmus，也称伊拉斯莫计划)、职业教育计划(Leonardo da Vinci，也称达芬奇计划)、成人教育计划(Grundtvig，也称格兰特威格计划)、跨部门教育计划(Transversal)、加强和促进欧洲一体化计划(Jean Monnet，也称莫内计划)。该终身学习计划共覆盖四项关键行动，包括“政策合作和创新”、“语言”、“信息通信技术”和“项目成果的传播和开发”。从2014年1月1日起，欧盟又正式启动了“2014-2020年教育、培训、青年和体育计划”，即“伊拉斯莫+计划”(Erasmus+)[9]。该计划将“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中的各个独立部分形成统一整体，同时补充了新的内容，其覆盖范围包括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培训、成人教育、青年(13-30岁)教育和体育教育。该计划倡导三项关键行动，分别为“促进学习流动、提升就业能力”、“加强协同创新、共享最佳实践”、“支持政策改革、实现资格认证”。

　　二、“伊拉斯莫+计划”的主要目标及其新颖性

　　(一)“伊拉斯莫+计划”的主要目标

　　根据目前正在实施的“伊拉斯莫+计划指南”(Erasmus+Programme Guide)[10]，该计划的主要目标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实现低龄辍学率降低至10％以下、40％的30-34岁的欧洲公民完成高等教育的欧洲2020战略目标(Europe 2020 Strategy)[11]。二是实现欧盟教育和培训合作战略框架目标(Strategic Framework for European Cooperation in Education and Training，ET 2020)[12]，即到2020年使至少15％的成人参加终身学习，以终身学习和流动来促进平等和社会凝聚力、培养积极公民，提升教育和培训的质量和效率，在教育培训领域培养创新能力和创业精神。三是各伙伴国家实现高等教育可持续发展。四是继续完成2010-2018年青年领域合作框架(Framework for European Cooperation in the Youth Field 2010-2018)[13]所确定的目标，即欧洲青年能够获得平等的、高质量的终身学习教育和培训机会，除正规教育外，发展非正规教育，帮助青年实现从教育培训到职场的转型，并降低低龄辍学率。五是实现欧洲体育发展目标，着重发展群众体育活动。六是深化欧盟条约(Treaty on European Union)[14]中的欧洲价值观念，包括尊重人格、自由、民主、平等、法律、人权(包括少数人权利)，构建多样化、非歧视、宽容、公正、团结、男女平等的社会。

　　笔者从该计划目标中分析出了终身学习政策社会转型推进模式的特点。首先，矫正教育匮乏模式的特点。目标中的第四条着重强调了使青年获得公平的教育培训机会并促进职业转型，使其能够尽快融入主流社会，实现社会包容。第二条和第六条提及了终身学习应贯彻升华的平等、公正的核心价值观念，旨在通过调整教育资源分配，实现学习者真正的平等。其次，克服处境不利模式的特点。目标中的第四条强调在正规教育外，发展非正规教育，实现教育体系改革。第三，提高多样性模式的特点。第六条中欧洲社会应体现的核心价值特点之一即为多样性。此外，目标中的第二条提出实现真正的流动、提升创新能力和创业精神，这些都体现出社会转型期教育多样性的特点。

　　(二)“伊拉斯莫+计划”的新颖性

　　与“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相比，“伊拉斯莫+计划”具有以下新颖的特点。

　　首先，“伊拉斯莫+计划”克服了“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中各部分相对独立，缺乏统一性和关联性的问题。“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按教育阶段划分子项目，各自形成独立体系，然后在总体宏观目标指导下，设计并贯彻执行“跨部门教育计划”以求统一。“伊拉斯莫+计划”则以“促进学习流动、提升就业能力”、“加强协同创新、共享最佳实践”、“支持政策改革、实现资格认证”为指导思想和行动原则，将原本各教育阶段的子项目和“青年在行动计划”(Youth in Action)形成统一整体。这一特点带来多方面的积极效果。一是在此具体行动理念指导下，统筹安排各教育阶段和青年的具体活动，能够更加有效地实现各部分的协调统一。比如，青年项目涵盖多个教育阶段，只有在统一的框架之下，才能实现各教育阶段计划的有效关联。二是统一框架可以使各个组成部分形成有机统一的整体，避免出现项目重叠和资源浪费，达到最高效率和最优效果。三是统一框架具有亲和性，方便学习者进行多重身份定位，充分体现“以学习者为中心”的理念。

　　其次，“伊拉斯莫+计划”提出的贯彻升华平等、公正、多样化的核心价值观念，以及倡导“促进学习流动、提升就业能力”、“加强协同创新、共享最佳实践”、“支持政策改革、实现资格认证”的关键行动，更充分地体现了教育改革对社会转型发展需求的回应，使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的学习者能够获得公平的教育培训机会并促进职业转型，能够尽快融入主流社会，并被社会包容。

　　再次，同“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相比，“伊拉斯莫+计划”大幅提高了预算。“2007-2013年终身学习计划”预算总额为69.7亿欧元，各子项目预算比例分别为：基础教育占13％，高等教育占40％，职业教育占25％，成人教育占4％，其他占18％[15]。而“伊拉斯莫+计划”的预算总额为147.77亿欧元。其各部分预算比例为：基础教育占11.6％，高等教育占33.3％，职业教育占17％，成人教育占3.9％，其他占34.2％[16]。从中可以看出，“伊拉斯莫+计划”的预算总额大幅增加，各教育阶段分配比例同早期计划相比有所调整，但幅度不太大，在预算总额增加、行动项目减少的情况下，可以进一步提升单位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