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好学校都是私立的，社会将受巨大损失 美学者呼吁重视公立大学价值

　　9月30日至10月2日，2015年《泰晤士报高等教育》世界学术峰会（THE World Academic Summit 2015）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举行，其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人类学与历史学教授杜宁凯（Nicholas Dirks）呼吁教育界和全社会重视公立大学的价值，共同寻找“国家撤资”时代公立大学新的发展道路。

　　150多年前，美国颁布了旨在促进本国农业技术教育发展的《莫里尔法案》（Morrill Act）。根据该法案，联邦政府向合乎条件的州拨地，这些土地出售后的资金必须用于建设以传授农业和机械知识为主的大学。这为美国公立大学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极大地促进了公立大学的发展——共有106所大学因获得资金而建成，每个州至少1所，如加州大学系统的一些成员、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等。二战后，许多州立大学与小型高校合并以节约管理成本、提升学位含金量，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州立大学系统”的概念被普遍采用。优秀的公立大学不仅提升了美国大学的科研能力，也在推动经济增长、创新、公民参与，以及增强社会经济流动性等方面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公立大学拓宽高等教育准入

　　杜宁凯说，历史上，美国政府建设公立大学的目的是拓宽高等教育准入门槛，并将这些学校的教育和科研任务更多地引向实际应用领域，但这不等于为“二等公民”创立“二等大学”。今日，美国最好的公立与私立大学之间的主要区别既不在于其资金来源，也不在于其科研使命——公立大学的资金来源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国家直接拨款，如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资金只有13%来自州政府，密歇根大学和弗吉尼亚大学分别为9%和6%；公立大学与私立大学研究人员探究的学术问题类型也不像一些人认为的那样不同。不过，公立大学与当地政府和智库之间的联系更密切，公立大学的学生具有高度的公益精神，投入公共事业的比例更高。从对社会整体利益的持久、可衡量的贡献来看，美国公立大学与私立大学之间的最大区别在于学生群体构成，公立大学为普通民众提供了接受优质高等教育的机会。

　　以佩尔助学金（Pell Grant）为例，该助学金由美国联邦政府发放，申请者通常为家庭年收入不足5万美元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无需偿还。2012—2013学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洛杉矶分校共招收了2万余名领取佩尔助学金的学生，相当于美国最好的16所私立大学招收的总数，仅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招收的佩尔助学金学生人数就超过8所常春藤盟校（均为私立院校）招收的总额。公立大学为加强社会流动性作出的贡献比私立大学更大。公立大学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扩大了高等教育准入门槛，更在于它们使面向大众的、负担得起的高质量高等教育成为可能——美国排名前20的公立大学的招生人数是排名前20的私立大学的3倍，前者的州内学生学费平均为每年1.3万美元，后者则为每年4.7万美元。

　　公立大学科研根植于公共利益

　　在整个加州大学系统，人们一直以来坚信，最高水平的学术成就与向不同经济社会背景、有资质的学生开放教育机会是可以兼得的；“公共”不意味在教学或科研质量上有任何下降，而是从公共利益出发，为最优秀的人才提供机会。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校长霍华德·吉尔曼（Howard Gillman）谈到，公立大学的研究使命与公共使命是不可分割的。无论是研发新药物、探索新物质，还是了解气候变化、解读文学艺术作品或历史问题，科研的意义都根植于公共利益之中。同时，通过参与顶级科研项目、接触顶级科研人员，学生收获的许多技能不仅可用于未来的工作和生活之中，也能令其最大限度地开发自己的潜力。因此，“旗舰大学”（flagship university，指美国各州最知名的公立大学，经常也是各州历史最久、规模最大、招生标准最严格、最侧重科研的大学）的价值一方面体现在其学术优异性上，另一方面体现在它们为大众提供了大量走向杰出的机会，否则这些机会将仅为那些就读私立院校的人所有。

　　公立大学与私人领域合作潜力大

　　近年，一方面，美国公立大学的数量以及现有公立大学的招生能力未有明显提高，跟不上增长的学生需求；而且，由于招生条件收紧，公立大学特别是顶尖公立大学，也开始给人以难以接近之感。另一方面，虽然公立大学坚守其公共服务承诺，但其重要性也未被所有人认可，因为它们掌握的院外活动和公关资源很少。此种情况不容乐观，试想，如果某一天公立高校全部沦为庸才聚集之地，好学校都是私立的，个人和社会将遭受怎样的损失？的确，杰出人才的培育需要顶尖院校设立一定的准入门槛，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门槛应该有多高，优秀的公立大学如何同时保持其优异性与开放尽可能多的教育资源。不可否认，随着高等教育成本上升，对公立大学来说创造社会效益是愈发昂贵的任务，很多好学校日益感到追求卓越科研与履行公共承诺难以两全。

　　杜宁凯认为，公立大学可以避免这种看起来艰难的“生存选择”，关键是要发展全新的资助机制，建立公立大学与私人领域之间的创新型伙伴关系。在政府高等教育经费日益减少的今天，私人领域需要给予支持，毕竟它们也能受益于公立大学培养出的高质量人才及其科研成果。BP集团（British Petroleum）为能源生物科学研究所（Energy Biosciences Institute, EBI）出资5亿美元，为期10年，其中3.5亿美元用于学术研究。2007年至今，来自美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上千名研究人员参与了EBI的项目，发表了1300多篇科学论文和报告，并且在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附近建起一座面积约1.3平方千米的能源农场，是全球种植生物能源作物的最大室外研究中心，称得上是公立大学与私人领域合作的成功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