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5日，在国际金融市场大幅震荡、A股跌破3000的背景下，中国人民银行宣布降准降息。央行的超预期行动，旨在弥补短期流动性缺口、降低长期实际利率、稳定市场信心、促进经济平稳发展，而国际金融市场也在中国双降后全面走强，并有望对中国资本市场稳定带来一定的积极反馈。在我看来，联系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宏观形势，顺应逻辑又不局限于现实表象，双降的弦外之音更值得细细思量。

　　首先，此番双降体现了中国对人民币汇率贬值的极强定力。8月11日央行汇改新政之后，人民币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不仅经历了幅度较大的一次性贬值，还持续承受着来自预期端的巨大贬值压力，离岸和在岸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价差居高不下，并于8月25日明显放大。这实际上表明，一方面，对于短期急贬，中国是有防火墙的，正如李克强总理25日所言，人民币不存在持续贬值的基础；另一方面，对于渐进式微贬，中国是有包容性的，这意味着当前市场对在岸人民币对美元6.5的年内预期也许可以略微上调。

　　其次，此番双降暗示了中美货币博弈进入对等模式的可能。对于中美这两个全球最大的经济体而言，在博弈力量对比上是失衡的，在合作氛围上是失调的，美国长期处于得利又夺理的主动位置。而8月11日的人民币汇改，用一种特殊方式，既显示了中国经济金融在全球的重要地位，又让热衷“中国汇率操纵论”的人吃了个哑巴亏。事实表明，即便人民币朝着市场化的方向迈进，结果也并非会如施压人民币者所愿。汇改之后再来双降，可以感觉到中美政策博弈也在出现潜在变化。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央行官员在双降后表示“并不代表货币政策转向”，另一方面，美联储9月加息的预期也正显著降低，两国货币政策正在向着“中性趋同”的方向相互靠近，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双边沟通增强的结果，而且这种政策协调对于人民币实现“不持续贬值”至关重要。8月央行的两次行动，都有棋行先手的意味，可以视作统筹国际国内两个大局，在全球大舞台上腾笼换鸟的表现。

　　此外，此番双降彰显了中国凤凰涅槃的改革决心。改革没有过去时和将来时，只有进行时。8月11日中国毅然在股殇之后有力推进了汇率形成机制的市场化改革，而且8月25日的双降，也包含着利率市场化有力推进的内容。汇率和利率，两种货币价格的改革，都在新兴市场货币危机如火如荼之时果断推进，让人不得不佩服中国政策层的胆识，更彰显出其坚定不移的改革决心。改革，本身就是凤凰涅槃，就是需要在烈火中重生的勇气。从危机演化的逻辑来看，这种凤凰涅槃，也是唯一的选择。2008-2015年，金融危机连续经历三种信用崩塌，从微观信用崩塌到宏观财政信用崩塌再到货币信用崩塌，救赎性政策的重心从财政政策转向货币政策再转至结构性政策，改革是救赎的最后一站，没有退路，只能前行，在改革中凤凰涅槃才能获得经济发展的新生。

　　最后，此番双降传递了中国腾笼换鸟的转型信念。在这样一次被赋予了太多“救市”意味的双降里，央行依旧通过定向降准的方式夹杂了调结构、促转型、惠民生的内容。事实上，用金融手段推进结构转型迫在眉睫，2015年上半年，中国经济虽然守住了7%的增长底线，但同期股市繁荣带来的金融助力贡献良多，实体经济投资、出口两大引擎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服务业和消费增长亮点的出现印证了转型的必要性。开弓没有回头箭，腾笼换鸟是一个“倒退成本”很高的过程，因此，既要保证这个目标不断推进，又要保证这个过程平稳有序。而双降中夹杂转型推进手段，既在总量上有刺激，又在结构上有侧重，体现了稳健腾笼的调控哲学。■

　　（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