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生 篆刻

　　腊月祭灶拉开了春节的序幕，更是年文化中必不可少的环节。早在《后汉书》中已有“黄羊祭灶”的典故，足见其历史悠久。又因华夏九州，疆土辽阔，天南海北，各有生活，各地便渐趋形成特色鲜明的民俗。百余年前的光绪十七年腊月二十六（1892年1月25日），《申报》上关于津沪两地祭灶的报道，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祭灶之日（一般为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日，各地风俗略有不同）刚过，《申报》就于腊月二十六在头版头条以《送灶说》为题报道上海祭拜灶王爷的习俗：“俗呼二十四夜为念四夜。是夜祀灶，谓之送灶。夜比户以胶牙饧祀之，俗谓‘糖元宝’。又以粉裹豆沙为饵，名曰‘谢灶团’……先期僧尼分送灶经，至是填写姓名焚化禳灾。”

　　当时，《点石斋画报》作为《申报》的副刊随报附送。每届出版之时，均会在《申报》头版显著位置刊发内容提要，以做宣传。当天的《申报》上便登载了《二百八十七号（点石斋）画报告白》，其中有“津沽之祀灶可异”一句。可见，以沪上视角观之，津门祭灶风俗可谓别具一格。

　　津沽祭灶究竟异在何处？不久《点石斋画报》中一幅名为《祀灶采风》的画作为读者揭晓了答案。该画出自海派民俗画家金蟾香之手。画中绘一家老少围拢院中，由家中族长引领众人祭灶。随画题词曰：“本年腊月二十三日，彼都人士以东厨司命尊神，当于是日上诣九霄，奏报人间善恶。于是备香烛、市楮帛，焚香顶礼，送神马于中庭，口中喃诵：‘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二语，求神呵护……其所供各物，犹有刘郎不敢题字之糕及一切糖饧等物。”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如若神来享用，“当效金人之三缄其口，难将恶啧上达天庭”。

　　虽然津、沪两地祀灶在行礼时间、所用物件及祭拜方式多有出入，但百姓祈愿迎祥纳福的心情却是同样迫切的。这也就催生了民间由“祀灶”向“媚灶”的转变。对这些祭灶仪式，绘者认为“已大失古人祀灶之遗意……聪明正直之谓神，神岂能歆非祀耶？苟昧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之说，而罪恶上干天怒，神能默尔以息耶？”这也就难怪清代津门名士龙震会在《玉红草堂诗集》吟诵道：“今夜又当媚灶时，我思媚灶少谀词。恶非惯作神何诉，善亦懒为天所知。汉武求仙终是妄，子方致富岂无私。未能免俗难从俗，但荐梅花盾一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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