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有人认为美尼斯与孟斐斯的古埃及语名字之一的Mn-nfr有关，显然表明美尼斯是孟斐斯的建造者。或许，古埃及人已经忘记了真正缔造者的名字，而用“建立者”一词来称呼。

　　埃及早期有众多小邦国，经过激烈的兼并战争后成为一个统一国家。古埃及人留下的最早的王名表《帕勒摩石碑》，记载了第5王朝之前的历代国王，可是碑文残缺而不能辨认统一国家法老的名字。到底谁才是古埃及统一国家的缔造者呢？

　　那尔迈或是埃及统一国家的缔造者 

　　象形文字破译前，人们了解古埃及历史最重要的资料是古典作家的作品。希罗多德在《历史》中说，“米恩（美尼斯）是埃及的第一位国王”，他改造了尼罗河道，建造了都城孟斐斯与神殿。迪奥多罗斯说，“美那（美尼斯）是众神之后第一位埃及国王”，他首次教给埃及人文明社会的生活。对古埃及历史记载最详细的当属托勒密王朝的祭司曼涅托，其《埃及史》也将美尼斯视为埃及最早的国王，“继亡灵、半神之后的第一个王族，共有八位国王，其中第一位为提斯的美尼斯，统治了62年”。托勒密时代的一份文献谈到米恩统一了上下埃及。更早的新王国时代的两份王名表《阿拜多斯王名表》、《杜林王名表》，也将美尼斯视为埃及的首位国王。尽管对美尼斯有众多记载，但却一直没有发现相关的考古证据。这就令人怀疑，美尼斯到底是历史人物，还是传说人物？

　　1898年，埃及学家奎贝尔在希拉康坡里斯的灰坑中发现了一块灰绿色的砂岩调色板。调色板的浮雕是一个头戴上下埃及王冠的王者形象，他率领盟国进行对外战争，视察被斩首的敌人。学者认为浮雕反映了前王朝末期进行的统一战争。调色板顶部写着其王名那尔迈，所佩戴的上下埃及王冠，或许表明他拥有对上下埃及的统治权。此外，此灰坑还出土了此人的权标头及蝎王权标头。这使学者认为这可能反映了上埃及对下埃及的征服，而作为蝎王继承者的那尔迈最终完成了埃及的统一。

　　支持那尔迈统一埃及的证据，在于埃及各地发现了不少有其名字的物品，有陶片、封印、印章。甚至在巴勒斯坦南部的6处遗址，也出土了有那尔迈名字的陶片。而恰在那尔迈统治时期，埃及人在此地建造了若干贸易点。

　　以上证据表明，那尔迈很可能是完成埃及统一的国王，其影响力遍及全埃及甚至远达巴勒斯坦南部。

　　美尼斯：历史抑或传说 

　　鉴于诸多考古材料提及那尔迈，却没有确切的考古资料提及美尼斯，因此，有学者主张那尔迈即美尼斯。在阿拜多斯的史前墓地发现的陶瓶印迹上，除了那尔迈的名字外，还发现了符号（读音为mn），一些学者认为此符号可能是美尼斯的埃及语名字（读音为mni）的缩写，这更增强了埃及学家将那尔迈等同于美尼斯的信心。有学者据埃及国王具有多个王名的传统，指出那尔迈是王的荷鲁斯王名，而美尼斯是其他王名。埃及学家皮特里据《阿拜多斯王名表》、《杜林王名表》，以法老的两夫人王名列举了历代法老，率先指出那尔迈是统一王朝缔造者的荷鲁斯名，美尼斯是其两夫人王名。

　　但是，埃及学家在第1王朝阿哈王的象牙年鉴板上发现，在鹰、蛇站立的篮子下有一只棋盘，而棋盘的象形文字为，在埃及语中， 与是一个符号，也可视为美尼斯名字的缩写，而鹰与蛇正是法老的两夫人王名，有学者据此认为这里的是阿哈的两夫人王名。这样，就出现了阿哈与那尔迈为同一法老的说法。另外，铭文记载阿哈“得到了上下埃及”，建造了萨卡拉最早的马斯塔巴坟墓，因此，有学者认为阿哈可能是埃及开国法老。

　　但也有人对以上解释提出异议，指出陶瓶印迹上没有出现鹰、蛇形象，因此，很难想象此符号是那尔迈的两夫人王名，认为陶瓶应属于某个官员而非那尔迈。至于阿哈王象牙年鉴板上的棋盘符号，或许是鹰与蛇的修饰语，为“永久的两夫人”之意。还有学者因为美尼斯的传说性质，认为美尼斯未必是一个历史人物，或许是古埃及人将一些真实存在的国王身上的事迹归于一身，从而形成了美尼斯统一了上下埃及的观念。《剑桥古代史》将美尼斯的原型归结为卡王、蝎王二世和那尔迈。

　　如果能找到开国法老的陵寝，或许有助于问题的解决。皮特里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阿拜多斯发掘了一系列王墓，他将编号为B10号的坟墓确定为那尔迈的坟墓。凯泽认为皮特里的认定存在问题，重新调整了坟墓的归属，将编号为B17/18的坟墓划归那尔迈。自1973年以来，德国考古研究所在阿拜多斯进行持续发掘，在B17/18坟墓附近发现写有那尔迈名字的印迹和刻字，证实了凯泽的判断。但是，从坟墓规模看，那尔迈坟墓B17/18还没有史前的U-j坟墓大，更没有后来的登王坟墓宏伟。这似乎与那尔迈统一国家缔造者的身份不太相符。在早王朝时代，很多法老除了在阿拜多斯拥有坟墓外，在萨卡拉还建造有纪念物，但是在萨卡拉没发现那尔迈的纪念物，而阿哈的坟墓、纪念物在阿拜多斯、萨卡拉都有发现。而对于美尼斯，没有发现任何与他相关的坟墓与纪念物。单从这个角度而言，似乎开国法老的候选人最有可能是那尔迈或阿哈。

　　被遗忘的“建立者” 

　　古埃及作为失落的文明，很多历史谜团的解决都依赖考古学家的发现。

　　1986年，考古学家在阿拜多斯的王墓中发现一枚印章的封印。这枚封印出土于第1王朝法老登王的坟墓，封印上列举了从那尔迈到登王的5位法老的名字，依次为那尔迈、阿哈、哲尔、杰特、登。显然，这里将那尔迈视为第1王朝的开国法老，而阿哈是那尔迈的继承人。1996年，考古学家在阿拜多斯第1王朝法老卡阿的陵寝中发现另一枚封印，其上也列举了第1王朝的法老名字，依次为那尔迈、阿哈、哲尔、杰特、登、阿涅杰布、塞迈赫特、卡阿，这枚封印也将那尔迈视为第1王朝的开国法老。

　　在第1王朝法老登与卡阿的眼中，其开国先祖是那尔迈，而出土的同时代封印，要比新王国时代的王名表更可靠，因为后者比前者要晚很多。此外，1998年德国考古学家德雷弗在位于阿拜多斯的阿哈王坟墓中，找到了属于那尔迈王的象牙年鉴板。该年鉴板上的浮雕内容大体上与那尔迈调色板的内容相似，而此年鉴板的时间要比那尔迈调色板更早，古埃及人很有可能依据这块年鉴板所记载的历史事实而制造了那尔迈调色板。这块象牙年鉴板的发现，为那尔迈统一埃及提供了更为充足的证据。

　　那么，传世文献为何会将统一王国缔造者的荣誉归于美尼斯而不是那尔迈呢？有学者认为，那尔迈名字由两部分组成，即nar与mer，由于时代久远，古埃及人将Narmer误写为Mernar，逐渐这个词就演变成了美尼斯。很可能当新王国的埃及人编撰王名表的时候，人们已经不记得那尔迈了，于是依靠传说写下了美尼斯的名字，而此后的文献也都沿用了美尼斯。另外，美尼斯在古埃及语中意思是“建立者”，而该词作动词的意思就是“建立”。有人据此认为美尼斯与孟斐斯的古埃及语名字之一的Mn-nfr有关，显然表明美尼斯是孟斐斯的建造者。这表明美尼斯可能与埃及王朝的建立有关。或许，古埃及人已经忘记了真正缔造者的名字，而用“建立者”一词来称呼。

　　（作者单位：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欧洲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