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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争记忆书写的历史困境
2020年10月27日 09:0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姜滕龙 林敏洁 字号
2020年10月27日 09:0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姜滕龙 林敏洁

内容摘要:近年来,有关战争的历史、记忆与书写成为学界关注的重点。日本的战争记忆是世界战争史研究最为关键的问题之一。日本战争记忆持续引发争论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日本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75年后,如何处理与之相关的记忆仍旧是一个未完结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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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有关战争的历史、记忆与书写成为学界关注的重点。日本的战争记忆是世界战争史研究最为关键的问题之一。关注日本的战争记忆,了解其阐释与重构战争历史的过程,对思考东亚地区的过去与现在、历史与未来都具有重要意义。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日本的战争记忆结构是单一的、线性的,而应着重关注其所呈现出的政治力学关系,及其对重新思考和评估日本“和平”身份的影响。

  日本战争记忆持续引发争论

  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日本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75年后,如何处理与之相关的记忆仍旧是一个未完结的课题。如何看待日本的战争行为、纪念战犯和企图将战争罪名正当化的靖国神社、战时强征劳工和慰安妇以及否认南京大屠杀相关罪责等问题,一直存在于日本对战争的认知、记忆与书写中,在话语谱系、思想观念乃至价值取向等方面,都曾引发诸多争议,时至今日仍然广受关注。

  我们需要看到,一方面,对战争历史的记述,牵扯到东亚国家各自的普遍观念、意识形态和文化认同等;另一方面,由于在战争记忆构建方式上缺乏共识,对战争历史的不同记述,极易激起东亚各国间的纷争,使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实际上,日本的战争历史书写与记忆已不再是单纯的国别叙事,它已经超越了日本“国内问题”这一单边范畴与疆域框架,面向的是东亚地区相互关联与缠绕的历史。但由于东亚各国内部的政治、社会和文化语境不尽相同,它们对战争记忆与历史的记述也存在相当程度的差异,难以达成一个共同的书写模式。

  有关问题仍在发酵

  如果利用时间轴,对战后75年来日本的战争记忆做一个纵向梳理的话,我们可以发现,20世纪50年代中期,日本保守派试图将侵略战争描绘成事关国家生死存亡的英勇叙事;20世纪六七十年代,有关战争记忆重点围绕反军国主义和反核武器展开;20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教科书事件”中有关战争的叙述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即使在进入21世纪之后,人们对战争意义的解读仍旧无法趋同。伴随着讨论的展开与对立的加剧,围绕战争记忆的不同观点始终处在争论和博弈的过程中。

  对战争记忆的书写与重构,实际上折射了不同的日本人在不同时期对本国过往作为的不同态度:否定与歪曲、麻木与逃避、反思与忏悔。这些态度事实上体现了日本国内在战争记忆建构方面的力量博弈版图。其中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保守主义、历史修正主义和右翼意识形态正日渐成为日本社会思潮中的强势力量,有关人士积极肯定战争,不断挑战“东京审判”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否定对战时日本加害行为的记忆和叙述。他们试图通过再现战时语境来修补和恢复名誉,意欲借助极端民族主义重构人们对战争的认知,重新界定和阐释战争的性质。我们需要警惕这种为日本发动侵略战争背书的行为及其动机。

  同时,我们也需要留意部分否定和反对战争的记忆书写,它们通过强调战争给日本民众带来的悲惨经历否定战争。这种基于战争受害者立场的批判和问题意识是日本战争记忆的显著特征之一。但人们需要看到,这种受害者的战争记忆是从人道主义和道德的角度来否定战争,视战争为绝对的罪恶,其立论的根基是自身在战时的苦难经历,并非源于对战争性质的理性批判与审慎推理。从这个角度来看待战争,可能会忽视战争给被侵略的国家及其人民造成的伤害。在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受害者意识与保守的、右翼意识形成了日本战后历史记忆书写上的共谋关系。

  相应地,我们更不能忽视那些出于社会良知对日本战争行为进行反省的加害者记忆,这是另一种反对战争的重要叙事。这种战争记忆带有强烈的批判意识,通过发掘那些被有意遮蔽的历史来讲述真相,通过对历史的书写来揭露日本在战时的所作所为。这种记忆重视反思战争的性质,带有理性的分析和哲学性的反思。但这种加害者战争记忆的支持者,正不断成为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和右翼势力的政治攻击对象,其在日本的处境日趋艰难。

  综上所述,有关日本战争记忆的叙述、构建行为并不简单,这其中包含了多种矛盾,它以如何书写记忆和重构历史为表象,背后隐藏着重塑战争政治含义、推诿战争责任等问题,甚至直接关系着日本的未来走向与道路选择以及日本自身作为国家的存在方式。

  构建正确的战争记忆

  关于战争记忆问题的讨论,既是历史的,也是现实的、政治的。透过战争记忆与历史镜像,我们可以发现历史终究无法清零,许多历史遗留问题仍旧悬而未决。从现实的角度出发,随着右翼思潮和极端民族主义势力的发展,日本国内为侵略战争历史翻案的行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些人意欲从战争的意义、目标指向、价值观念等方面,对早已定性的问题进行颠覆性改写。历史遗留问题与现实动向互相叠加,提示我们不能仅仅通过单一的、线性的视角,将日本的战争记忆简单视为历史负债,而应该注意到其内部的多种构成因素。此外,对日本“和平”身份的重新思考和评估,也是与日本的战争记忆紧密相连的重要现实和理论问题。

  作为历史根源问题之一的战争记忆问题,直接关系东亚共同的历史与未来和平建设的基础。只有在加害国诚实面对战争历史,承认战时罪行,且在承担战争责任问题上明确表达可信态度的基础上,各国才能真正达成有效的共识,以史为鉴,建设好和解与和平的共同基础,化解结构性的僵局。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日本民间反战记忆跨领域研究”(17ZDA284)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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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姜滕龙 林敏洁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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