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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宗教改革时期的王后加冕礼
2014年06月11日 08:0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6月11日第606期 作者:张炜 字号

内容摘要:在16世纪上半叶英格兰宗教改革时期,由于国家处于政治、经济和宗教权力结构的大变动时期,加冕礼作为重要的权力表现形式,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关键词:英格兰;王后;宗教;改革时期;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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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中世纪欧洲王室的每一次加冕礼既是对传统仪式的延续,又会根据所处时代的具体情形而有所革新。在英格兰,这种仪式在15世纪后期发展到顶峰。在16世纪上半叶英格兰宗教改革时期,由于国家处于政治、经济和宗教权力结构的大变动时期,加冕礼作为重要的权力表现形式,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加冕礼是西欧君主制国家从中世纪传承下来的一项重要的政治与宗教仪式。根据《牛津中世纪历史词典》的定义,从广义看,该仪式由诸多程序和要素构成,包括拥戴选立,口头欢呼表示通过,由一位牧师进行涂油,展现教会祝福,并通常由这位牧师为被加冕者戴上王冠。狭义的加冕礼仅指最后一项,即君主或其配偶戴上代表权力的冠冕。

  加冕礼的起源可追溯至更加久远的时代。根据《圣经·列王纪上》的记载,先知撒母耳遵上帝指令,为扫罗涂油。当后来扫罗被证明不太令人满意时,上帝选择大卫取而代之。不论扫罗还是大卫,都是通过涂油行为而被神圣化,成为上帝选中的人,而异于普通民众。在这里,涂油被看作是赋予统治者以上帝的恩典和美德,这样会使他更好地行使国王的职责,令其受到人民更多的尊敬。随着基督教在欧洲的广泛传播,加冕礼在8—9世纪的欧洲君主制国家中逐渐形成了规范的礼仪。751年,法兰克国王丕平第一个在登基典礼之前接受主教施予的涂油礼。在英格兰,第一次有记载的王室涂油礼发生在787年,当时麦西亚的奥法使其子埃克弗里思接受了涂油礼。到了10世纪,又出现了著名的《圣邓斯坦圣务指南》,将涂油、加冕和弥撒结合起来。由于加冕礼的神圣性被接受,该仪式也被视作是基督教七项圣事之外的“第八项圣事”。

  中世纪欧洲王室的每一次加冕礼既是对传统仪式的延续,又会根据所处时代的具体情形而有所革新。在英格兰,这种仪式在15世纪后期发展到顶峰。在16世纪上半叶英格兰宗教改革时期,由于国家处于政治、经济和宗教权力结构的大变动时期,加冕礼作为重要的权力表现形式,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所谓英格兰宗教改革,最先由亨利八世与凯瑟琳王后的离婚案而起。因王后无法为都铎家族生下能够继承王位的男性子嗣,亨利八世遂与安·博林于1533年1月25日秘密结婚。1533年4月,议会通过《限制上诉法》,授权大主教克兰麦着手离婚审判。5月23日,克兰麦宣布亨利八世与凯瑟琳离婚合法。6月1日的圣灵降临节,是国王“最亲密和深爱的妻子”安·博林的加冕日。圣灵降临节是复活节之后第二个重要的宗教节日,庆祝的是圣灵在复活节后五十天时降临在使徒身上。在宗教改革的重要时刻,这场加冕礼事关都铎王朝继承权的合法性、君主权对抗教皇权和英格兰是否为“帝国”等重要事宜。

  庆典从5月29日13点左右开始,由数十艘专门做庆典用的大驳船组成迎接安·博林入城的船队,从比林斯盖兹出发,共用两个小时到达格林尼治。15点左右,安·博林与贴身宫廷女侍一道进入了她装饰奢华的驳船。在抵达伦敦塔附近后,万炮齐鸣,安·博林受到伦敦塔官员和国家重要官员的欢迎,亨利八世也在此等来了他的新王后。尽管仍然有一些民众对这桩婚姻持不同的看法,但是这一盛大的水上庆典吸引了大量兴奋的观众。

  接下来在伦敦塔内举行的主要是受封仪式。5月31日是从伦敦塔到威斯敏斯特宫列队行进的日子。行进队伍由新任法国驻英大使的十二位侍从引领,接着是王室内务府官员、法官、新的巴斯骑士、政府官员、教会领袖以及贵族,随后是大法官、两位大主教和法国大使,整个行进队列达半英里长。在队伍的最后,新王后着一套法式服装,坐在轿中徐徐而来。然而,也有一些重要人物缺席了这场仪式,最引人注目的缺席者当属托马斯·莫尔。由于莫尔对亨利的新教改革持坚决反对的立场,他拒绝参加。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亨利八世,使莫尔一年内就被关进了伦敦塔。

  圣灵降临节当天,在盛大的护驾队伍簇拥下,安·博林从威斯敏斯特宫走入修道院。在正式的加冕仪式中,刚担任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克兰麦为安·博林涂油。在亨利八世的要求下,她戴上了原先属于凯瑟琳王后的王冠,此举也标志着亨利八世完成了对凯瑟琳的废黜,从而将王后身份完全转移到安·博林那里。另外,由于通常国王配偶只加冕一顶王冠,而安·博林史无前例地被加冕了属于国王的圣爱德华王冠,这更加明确地表达出她作为王后的合法权。由于克兰麦作为大主教的职务是通过国王的权威而合法化,因此,克兰麦将安·博林的王后地位合法化也应归功于国王的权威。

  安·博林的加冕礼是英格兰宣布脱离教皇管辖独立之后的第一个国家典礼,安·博林也是亨利八世六位妻子中唯一被正式加冕的王后。这场礼仪清晰地表明,英格兰国王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事务,而无须得到罗马教廷的授权。尽管加冕礼花销巨大,但亨利八世仍觉得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这场仪式有助于新的王权至尊地位的确立和合法化,并为英帝国的建立奠定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亨利八世的第二次加冕礼,突显了这一时期英格兰王权的绝对性。我们也发现,处于宗教改革时期的重要王家仪式并没有体现出多少新教的因素,譬如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内进行的正式加冕礼大体上依然是按照天主教弥撒的程序进行的,而且1534年的《豁免法》还确认了英格兰要对天主教教义恪守承诺。所以,亨利八世的离婚案以及与罗马教廷分裂并不代表拒绝天主教信仰并转向路德新教。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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