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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也可以很炫很酷
2016年08月20日 10:00 来源:大河网-大河报 作者:姚伟 字号

内容摘要:从郑州出发,沿郑少高速西南行30来公里,即到新密。

关键词:通史;中国;洛阳城;文明;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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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满天星斗”到“月明星稀”

  从郑州出发,沿郑少高速西南行30来公里,即到新密。溱水桥西,深深巷子里,赵春青研究员微笑着等候我们。

  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赵先生已经在新密工作了17年。吸引这位北京考古专家长期驻守新密的,是新砦遗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六座都邑之

  一。

  经多年发掘,新砦找到了城墙遗迹,“城的规模非常大,100多万平方米,四个自然村都包进去了。”目前已获得的考古资料表明,这里很可能是夏代早期的城邑,即大禹的儿子夏启的都城。“要确定是都城,还需要发现宫殿、大墓,甚至文字。需要沉下心来,像二里头那样,几代人持续寻找。”赵春青说。

  2009年前后,中国社科院历史所策划写作《中国通史》,到考古所找人写史前期。赵春青做新砦期考古,文笔又好,出过散文集《考古半生缘》、诗集《黑山的诗》,因此被所里推荐,接下了这项任务。

  1

  万邦林立早期文明如满天星斗

  在今天的河南、山东、晋南、陕北,以及湖北、江浙、甘青等地,曾经万邦林立,城邑纷纷崛起,不同邦国和邦国联盟之间,相互攻战杀伐,整合重组。战争波涛汹涌,异常残酷。

  公元前2500年前后,中国加快了文明的脚步,规模宏大、生机勃勃的城邦兴起于各地。

  湖北天门石家河镇,一座深埋地下的古城被发现,这个聚落遗址120多万平方米,大约生活着数万人,应该是江汉平原的中心城邑。但大约4000年前,这个盛极一时的文明突然衰落,“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一下子就中断了”。什么原因导致一座庞大古城突然被遗弃,消失在历史深处?

  经过长期的考古发掘,人们大致找到了原因:一场战争。来自中原的力量导致了石家河文化的消亡,这与古籍记载的尧舜禹征三苗相合:最后一场大战,历经70天之久,华夏军团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几乎在同一个时期,浙江的良渚古城、陕北的石峁古城等,也经历了与石家河古城相似的命运,都曾辉煌灿烂,也都仿佛一夜之间突然衰落。

  良渚遗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上世纪30年代即被发现,其玉器制作之精美令人惊叹。2007年底,为保护遗址外迁村民时,发现了一座始建于4600年前的古城,城址面积达到惊人的290多万平方米。古城有宫殿式建筑、高等级墓地,有祭坛、高等级陶器作坊、玉器作坊,还有码头设施。

  良渚文化衰落的原因,一直是学术界讨论的热点,形成战争说、玉器生产过量说、社会控制体系说,但更多人认为是洪水、海侵之类的自然灾害,让良渚文化一蹶不振。

  石峁古城在陕北神木县,位于黄土高原的北部边缘。这座古城面积达425万平方米,是已知史前城址中最大的一个,它的发现曾震惊国内外考古界。该城以“皇城台”为中心,套合着内城和外城。“皇城台”是大型宫殿及高等级建筑基址的核心分布区,8万平方米的台顶分布着成组的宫殿、池苑等建筑。

  石峁古城兴建于4300年前,大约4000年前,鼎盛时期的古城突然被废弃,曾经的繁华和辉煌,仿佛一夜间消亡。多学科考古研究表明,石峁古城所在的区域出现了寒冷干燥天气,气温大幅度降低,引发环境灾难,人口大量减少,幸存者也不得不远走他乡。

  就在其他地域辉煌文明陆续凋零之时,中原文明战胜自然灾害,保持了持续发展的势头,并孕育出夏商王朝,逐渐成为中国文明的核心。

  2

  夏朝崛起中华文明确立中原核心

  “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这是《尚书·尧典》关于大洪水的描述。

  公元前2000年左右,中国大地遭受了大范围的气候事件。在其他地域文明遭受自然灾害的时候,中原地区也经历了一场大洪水的考验。

  但令人惊奇的是,中原文明并没有因此中断,反而在应对自然灾害的过程中形成前所未有的社会组织能力。战胜洪水之后,夏王朝应运而生,中原文明产生了一次巨大的飞跃。在面对巨大灾难的过程中,中原文明也磨练出柔韧的性格,从此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中原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这里居天下之中,乃八方辐辏之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文化、思想以及政治经验在此交汇。在文明的早期,中原就有着海纳百川的文化胸襟,成为中华文明融汇之地,有着优异的特质。

  中原拥有丰富的环境资源,对抗自然灾害的能力较强,但4000年前那场大洪水,也让中原文明面临生死攸关的考验。

  在古代文献记载中,那场大洪水无边无际,淹没了庄稼、房屋,甚至“怀山襄陵”——环绕着山,漫过丘陵。

  水患给人民带来了无边的灾难,时代需要英雄,大禹应运而生。世界很多文明都有大洪水的传说,著名考古学家李学勤先生认为,与圣经“诺亚方舟”的故事相比,中国的传说有两点不同,第一不是所谓上帝对人的惩罚,就是一场自然灾害,第二人们靠着顽强的意志,最终克服了灾难。

  治水工程浩繁艰难,大禹手执工具,与百姓一起栉风沐雨,开山凿石,疏浚河道。他常年不避艰辛,三过家门而不入,所作所为,赢得了崇高的威望。

  治水过程中,中原大地上的社会组织能力、动员能力空前提高。面对共同的灾难,广大地域人心凝聚,心甘情愿地汇聚在大禹的旗帜下。民族至上、公而忘私、科学治水等治水精神,成为我们民族精神的重要内涵。

  有了大禹,那场滔天的洪水,成为中原文明产生飞跃性发展的催化剂。大禹死后,他的儿子启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一个规模巨大、前所未有的共同体。

  数十年来,考古学者们在登封王城岗、新密新砦、偃师二里头进行长期的发掘工作,让传说中夏王朝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依据现有考古资料,有研究者认为,王城岗应为大禹都城,新

  砦应为夏启之都,而二里头是夏代晚期都城。

  尽管尚未形成定论,但绝大多数学者形成了共识:公元前2000年前后,数百年异彩纷呈的中原周边文化先后走向衰落,而中原却逆势崛起。中国历史上首次出现了以中原文化为依托,覆盖广大地域的核心文化。中华文明自此从多元无序,变为多元一体。

  “如果说良渚、石峁是属于初始国家,原始阶段国家的话,那么它们跟二里头(位于偃师,考古界认为是夏朝后期都城遗址)这种国家肯定不是一个概念。”考古学家许宏接受央视《中国通史》摄制组采访时说,“这是一种广域王权国家,可以掌控广大区域的,王权比较兴盛的国家。中华民族从多元到一体的这个过程,可以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说波澜壮阔的邦国时代是满天星斗的话,那么由于一个大的政体的存在,导致满天星斗转化为月明星稀。”

  大禹带来的中华文明一体化,至今仍能感受到。如今中国从南到北,广大地域的人们都尊崇大禹,全国各地禹王庙、禹王台、禹王亭、禹王阁不计其数。浙江绍兴东南会稽山有大禹陵,自秦始皇至今,都是人们祭祀大禹的圣地;四川汶川有一尊大禹像,当地羌族世代相传是大禹的后裔,至今仍每年举办纪念大禹的祭祀活动。

  在《中国通史·夏王朝寻踪》中,汶川羌族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跳着“禹步”舞蹈,表达对大禹的崇敬之情……

  从“嘈杂纷扰”到“本质求真”

  争鸣时代如何写历史?

  A

  这些年来,“历史热”弥漫各阶层、各年龄段,一言不合,就闪现在你的电视屏幕上,闪烁在你的微信朋友圈里。可以说,历史知识和历史观的传播,已经形成了竞相争鸣的现象。

  卜宪群,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所长,不仅是纪录片《中国通史》总撰稿,也是五卷本《中国通史》的总撰稿。他在接受大河报记者采访时说,当前影视图书领域的“历史热”存在着种种问题,尤其严重的是历史观错误。一些历史著作以“反思”“解放思想”“重新评价”“理性思考”“范式转换”“还原真相”等为名头,肢解、曲解中国传统文化,否定、歪曲近现代以来的中国历史发展道路。

  一段时间以来,这股思潮在史学领域弥漫,在文学、影视、网络传媒流传,他们以“颠覆历史”“重构历史”为噱头,受到一些受众的追捧。

  卜宪群说,专业历史工作者要正视这个问题,要从对国家、对民族负责的高度看待这个问题。正确的历史认识是现实的起点,是否能够正确看待历史特别是本民族历史,更是一个民族成熟与否的重要标志。

  《中国通史》的撰写,是专业历史研究者主动承担使命之举。“历史”是后世人对“过去发生的事”的恢复和重建。历史学家面对无穷的原始资料,需要整合,需要一个解释体系。为此,课题组广泛征求意见,明确了“历代治乱兴衰的历史经验与教训”“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与发展”“中华文明的灿烂与辉煌”三条主线。围绕这三条主线,将最新的史学、考古学研究成果呈现给大众。

  在卜宪群看来,《中国通史》的编撰,面临的重大挑战是形式问题。要在“历史热”嘈杂纷扰的声音中保证传播效果,把正确的历史观、价值观传播开来,让受众接受,就必须找到适合的形式。这关系争读者、争学生,乃至于争历史教育、争历史观的问题。

  卜宪群说,文稿不仅要体现通俗性,还要适合于纪录片的拍摄。作为总撰稿,他确立的总体方式是:在保证基本历史真实性的前提下,以文学的叙述铺陈手法及讲故事的技巧赋予历史以肌理和血肉。对于惯于写作专业论文的学者来说,一方面要写好故事,另一方面又要使原稿成为有画面感、可以用于拍摄纪录片的底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尝试。撰写者多次开会讨论写作模式,几易其稿,最终拿出了让人满意的作品。

  采访结束的时候,卜宪群先生应记者请求,为大河报读者写下三段“寄语”:

  历史学的本质是“求真”,没有对历史现象与历史真相的说明,历史学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中华民族正发生着伟大而深刻的变化,丰富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为这一巨变提供精神支撑。

  历史,珍藏了民族的发展印记;历史,塑造了民族性格,指明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B

  百集《中国通史》前所未有

  《中国通史》凝结了众多史学、文博工作者的心血,也汇聚了影视和出版人的智慧。

  央视电影频道节目制作中心主任曹寅接受采访时说,拍摄这部影视文化精品之作,也是电视人的责任。古人说:盛世修史。当前,中国正走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路上,而民族的复兴当以文化先行,文化的复兴则当以修史为先。

  曹寅说,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中华民族创造了独树一帜的灿烂文化,积累了丰富的治国理政经验,其中既包括升平之世社会发展进步的成功经验,也有衰乱之世社会动荡的深刻教训”,“要治理好今天的中国,需要对我国历史和传统文化有深入了解,也需要对我国古代治国理政的探索和智慧进行积极总结”。

  纪录片《中国通史》可谓应时而生,通过影像这种现代传播方式来修史,富有时代特点,体现文化自信,是史学普及和传播方式上的与时俱进、不断创新。这么大体量的中国历史纪录片,前所未有。

  C

  很多历史人物能当“偶像”

  百集《中国通史》拍摄了5年时间,个中甘苦恐怕执行总导演赵良体会最深。

  “前两年慢一点。拍摄团队要和撰稿的专家学者对接,对文稿进行磨合,先做出样本,以便让百集的风格统一起来。”赵良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一部正史,从盘古开天辟地到辛亥革命,这么大部头搬上荧屏,以前没有过。决策者需要很大的决心,执行者操作难度也很大。这个项目调动了众多的专家学者、庞大的拍摄团队,走遍国内大型博物馆,工程浩大,涉及人多,需要高度的组织协调能力。作为正史,《中国通史》既要有正确的史实、史观,还要好看生动。有的内容,比如制度性改革,不易拍好看,但也不能回避。并且既要保证质量,也要抓进度,因此难度很大。

  赵良是中国第一位与Discovery探索频道签订制片合约的导演,是为数不多的同时得到国际和国内主流媒体认可的纪录片导演。他将央视模式和美国模式有机结合,制定了一套办法和机制,保证拍摄更职业化、专业化。

  数年拍摄,让赵良感受到了历史的魅力:“历史其实也是壮怀激烈、丰富多彩、充满新奇!”

  他原本以为尘封的历史节奏缓慢,面目遥远。但后来完全改变了想法,“很多历史人物很伟大,很酷,很励志,完全可以成为现在年轻人的偶像。”“很多历史非常有意思,每个人都爱故事,历史里面有好故事。”

  拍摄过程中,影视工作者找到很多好的表现手法,他们注意调整节奏,让剧情的演进快一些,增加时尚感、现代感。他们拍摄现实生活的场景,从观众身边的事物切入,把尘封的历史牵引到现实的场景,让历史仿佛与我们每个人今天的日子有关,是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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