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模式“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人民以及所有关心他们国家命运者，新加坡的经验可以给予极大的启发。”——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2000年在联合国193个会员国中，堪称“治理模式”的国家屈指可数；在新兴国家中，能像新加坡这样在短短的40多年里从一个平凡的殖民地发展成一个繁华的国际大都会更是凤毛麟角。近年来，许多国际机构和政治/商业咨询公司在全球调查报告中，都推崇新加坡在多方面的卓越治理表现，名列前茅或前10名，可见新加坡政府的良治已经受到国际社会的公认。一新加坡是个治理模式新加坡是名副其实的蕞尔岛国。但是，在短短的三四十年内，它的辉煌发展却引起国际社会刮目相看，被很多国家视为一个值得借鉴的“模式”。连美国学者也这么认为：“跟美国以及其他国家比较，新加坡是个极小的国家。但这不等于说它不能成为一个模式。美国总统奥巴马不断地说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并以真正的生产力，不是空洞的财务诡辩重振经济。我们需要多些社会秩序，少些个人主义。新加坡老早已经完成了这两个目标，而且继续为美国和其他国家提供一个良好判断的优越榜样。”Kathleen McKoneSweet(美国Babson学院咨询科技与管理学组主任）发表于Harvard Business Review一篇评论中的一段话，《海峡时报》获准转载，2009年8月27日。人民行动党政府在不算长的时间里，把新加坡发展成世界上备受鼓掌的亮丽国家,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在《李光耀回忆录》（2000年）的推介文里说：“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人民以及所有关心他们国家命运者，新加坡的经验可以给予极大的启发。”专门探讨全球居住与工作环境的美国《新地理》网站执行编辑科特金甚至说新加坡是“最能继承15世纪威尼斯的‘精明城市’”：“在以太平洋地区为中心的今日，精明的商业城市（Smart business cities）越来越多坐落在欧洲以外地区，其中一个便是新加坡。”新加坡是21世纪最有潜能继承15世纪威尼斯的城市。而两者的成功，都是在精明的威权领导下达致的。新加坡独立初期，条件和孟买、开罗等发展中城市相仿，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远在阿根廷、特立尼达、希腊和墨西哥之下。但在第一位总理李光耀领导下，今日人口不到500万的新加坡摇身一变，人民收入水平几可媲美西方富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领先全拉美和多数欧洲国家，人口受教育程度在亚洲数一数二。“由于善用地理位置作战略性投资，新加坡如今有名列亚洲第五大机场［按：根据‘国际机场奖’（World Airport Awards）2013年的排名，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名列世界第一］，以及集装箱转运量全球居冠（按：也是世界最佳集装箱码头经营者）、货运量排第二的港口，对外国公司和人才形成巨大的吸引力。世界银行集团成员‘国际金融公司’最近便推选新加坡为全球最易于经商的地方。”《联合早报》转载，2009年12月7日。在新加坡领导人看来，不利的地缘环境和天然资源的匮乏不是阻止国家振翅高飞的障碍。早在1966年，李光耀总理在当时的南洋大学演讲时以华语告诉新加坡人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人定胜天。”就是本着“人定胜天”的坚定意志，政府克服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危机。比如，为了解决严重的水源短缺问题，政府开发的“新生水”（NeWater）大大地减轻了邻国以供水作为政治要挟的压力，也将逐渐实现水源自给自足的目标。这项创举让新加坡被国际水协会（International Water Association）会长卡曼博士评为“水务管理模范国”。《海峡时报》2006年5月24日。中国有些地方也采用新加坡的水务管理科技为老百姓提供洁净安全的饮用水。好多年来，新加坡许多方面的发展成就和公共管理表现一直被国际机构（包括联合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评为最佳典范，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2010年10月，来自一百多个国家一万多名官员和专业人士齐聚新加坡，实地观察新加坡的陆路交通系统是如何有效地让新加坡人通畅无阻地流动，尤其是在繁忙期间车辆进入中央商业区的电子收费制度。此外，来此观摩城市建设与管理、卫生与医疗制度、廉政与法治等的各国考察团络绎不绝。自邓小平在1992年提到中国要研究并借鉴新加坡的社会管理和发展经验后，中国各省、市、县、自治区至今仍陆续派遣学习团、考察团来实地了解新加坡政府的治国理念、为政之道和方方面面的建设。因此，李显龙总理说:“新加坡虽小，但只要它继续维持一个成功的模式，国家就能继续对其他国家，包括经济强国中国有价值。新加坡或许不能时时为中国的问题提供经验，但它可以提供的是有趣的模式或制度，让中国考察，并在它的人民中推行。”2008年10月26日，李显龙总理在中国进行5天的正式访问后，在记者会上表达这个看法，新加坡《商业时报》10月27日。二成功治理原则新加坡政府的良治乃基于以下几个大原则：（一）治理原则治理原则是指导政策思考时很重要的基本原则，治理特点归纳为三大要素：独特的国家（Unique Nation）：这是指国家的自然局限——国土面积小、天然资源匮乏、多种族的社会。独特的环境（Unique Environment）：这是指外部环境的力量对新加坡生存的冲击。独特的政府（Unique Government）：这是指新加坡独特的政治制度特色，包括长期执政的人民行动党政府在国家的影响力。Andrew Tan et al.,Context:Preserving Our Fundamentals”,Ethos（《新加坡公共服务学院期刊》）2004,10(3):2—5。这三大要素构成新加坡独特的治理方式。它们是互相关联的，比如，自身的自然局限迫使新加坡善用外在的环境谋求发展，而内外部环境则促成政府在国内与国际上扮演的角色。（二）治理要素鉴于新加坡的独特国情，它需要几个成功治理的要素：1需要有优越的和敢为人先的政治领导层，确保国家利益获得保障。2需要有高素质的政府，确保它持续获得人民信任。3需要最有效地利用国家资源和发挥人民的潜力，弥补新加坡的匮缺。4需要善用国际空间，弥补没有腹地的局限。5需要不断地适应变幻莫测的国际局势，并对世界有价值。6需要更加心灵手巧地应对不断改变的环境。7需要维护新加坡的核心价值观与认同感，以保持国家的独特性。8需要促进人民更强的归属感和本土意识。9需要政府时时重新检讨它的角色，确保它与时俱进。（三）治理框架(见下页)三新加坡世界级水平的成就2007年3月21日，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马凯硕教授在中华总商会主办的讲座上发表演讲，认为新加坡已经达到或超越过去的十项世界级水平：1婴儿死亡率：全世界最低。在每1000个新生婴儿中，一岁前的死亡率仅25‰。2教育：在国际科学与数学测试中，新加坡是表现最佳的国家之一。美国有些学校采用新加坡编写的数学教科书。识字率方面,15岁以上的新加坡人的识字率是954%。3贫穷：新加坡几乎没有无家可归者，也没有贫民窟。4保健：新加坡人的平均寿命高达799岁。5住房:909%的新加坡居民拥有自己的住房。6经济增长：1965年起，新加坡平均年增长81%（以2000年的GDP市值算）。7政治稳定：从1965年独立起，新加坡就一直维持政治稳定,从来不曾卷入任何战争或冲突。8种族和谐：新加坡是个多种族的社会，但20世纪60年代以来不曾发生种族暴力事件。9环境管理：2006年，新加坡的空气环境质量达到“好的”水平的日子占85%。全民都享有废物处理服务。10文化财产：新加坡有越来越多的表演艺术团体，也举办越来越多的国际文化艺术活动。在2003年，滨海艺术中心开幕，为表演艺术提供高科技的舞台。新加坡也有数座亚洲文明、艺术博物馆与国家博物院。此外，新加坡近年还开办了体育学校、音乐学校、艺术学校，等等，鼓励学生们发挥各自学术之外的才华。四新加坡多方面良治都很突出2013年9月4日发表的《2013—2014年全球竞争力报告》显示，在148个参与排名的经济体中，新加坡是全球竞争力排名第二的经济体，仅次于瑞士。全球竞争力指数从12个方面衡量一国综合竞争力状况，即采用12个衡量指标。竞争力指数总分就是这些指标的综合计分结果。这12个衡量指标分别为：制度、创新、宏观经济环境、医疗卫生和基础教育、高等教育与培训、商品市场效率、劳动力市场效率、金融市场发展水平、技术就绪度、市场规模、商业成熟度及创新。世界经济论坛《2013—2014年全球竞争力报告》新闻稿，2013年9月4日。新加坡劳动队伍受过良好教育和技能训练，而且生产力高，在世界经济论坛于2013年10月2日发布的《人力资本指数》（Human Capital Index）中位居全球第三（在瑞士与芬兰之后），在亚洲则名列第一。世界经济论坛首次对占世界总人口90%以上的122个国家进行评估，衡量这些国家如何提升本国劳动力的健康、教育和技能水平，然后转化为经济优势。人力资本指数评估指标有四项：教育质量、健康状况、技能与就业和环境基础。新加坡在“技能与就业”、“教育质量”与“环境基础”都有突出的表现。这说明了新加坡教育对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性。报告表明，劳动人口的生产力与技能，是影响一国经济长期发展的决定性因素，远胜于其他任何资源。报告呼吁各国需尽快加大对劳动人口在最早期的投入以及晚期投入，以求个体和经济整体的最大收益。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表示：“人力资本将成为未来发展最重要的资本。对人的投资不但是一件善举，更是实现社会增长、繁荣和进步的必然之举。”以亚洲为主要对象的企业咨询公司维瑞恩（Vriens & Partners Pte Ltd）发表的《良治与国际商业，亚太2011年》（Good Governance for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sia Pacific 2011），新加坡名列第一。该公司于2013年发表的《亚太投资环境指数2013》（Asia Pacific Investment Climate Index 2013），新加坡蝉联第一。Vriens & Partners,Asia Pacific Investment Climate Index 2013.1法制：在国际商业方面，法制是指司法不受公共机构或私人的影响，知识产权的保护，执行合同的有效性和法律制度处理商业纠纷的效能。2对国际商贸的开放度：这是衡量政府对国际商家进入国内市场并在境内营业的态度。考虑因素包括政府如何对待国际投资家（包括制度保障、优惠条件，等等）、国际收购、资本管制和对外国货物和服务业进入的政策。3政治稳定：这是衡量政府政策是否会出现突然的改变，以及发生暴力和/或恐怖活动的可能性及其对国际投资造成怎样的冲击。考虑因素包括政府在投资环境保障方面的政策，政府的稳定性，以及突然间停下前进步伐的可能性。4税制：这是衡量从行政透明和纳税效率看税务的环境，加上当地的税率，尤其是公司税率制度。5贪污：这是衡量对公私机构掌权者中饱私囊的观感，包括大老虎和小苍蝇，也考虑政府对付贪污的措施。6财政与金融管理：这是衡量政府如何管理促进经济发展和稳定的国家财政和金融条例，对扭曲市场活动的通胀和价格控制，同时也通过测定政府预算平衡，人民储蓄率和国家的信贷等级评断宏观经济环境的稳定性。在2011年的报告中，维瑞恩企业咨询公司认为，新加坡已经发展成为跨国企业在这里营业的区域中心。这些企业不单被新加坡的地理位置所吸引，更是因为新加坡政府在国际商贸各方面的优越良治表现获得普遍肯定。跟新加坡竞争区域商业中心的香港的主要业务倾向于中国内地，但很多跨国企业则选择新加坡作为在亚太区域营业的基地，这就保障了新加坡作为亚洲主要商业与贸易枢纽的地位。在2013年的报告里，它评论称：新加坡连续两年获评为良治第一，六个良治支柱都一直取得高分。新加坡提供了有助吸引外国投资的稳定政治和法律环境，以及审慎的宏观经济政策。它的贸易政策开放且具竞争力，对很少的进口货物征收关税。具竞争性的税率，透明的管制环境，有效率的司法架构，进一步增强了外国投资者的信心。人民行动党（政府）正设法安抚部分本地人的一些忧虑情绪，但却不放弃继续吸引外资和跨国企业的政策。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从某种程度上说，行动党政府是在创造了这么高水平经济增长后自己却面对窘境。政府应对不断增加的社会和经济挑战的能力，将成为未来继续吸引外资的考验。五李光耀是新加坡模式奠基人在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世界银行开始把国家分为不同类别，从发达（Advanced）到最不发达（The least advanced）。若以人均GDP算，新加坡是“第一世界”（The First World）国家——是发展最迅速、最进步的少数新兴经济体之一。而新加坡攀登“第一世界”高峰的故事则离不开李光耀（Lee Kuan Yew）和他创建和领导的人民行动党（Peoples Action Party,PAP），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美国福特剧院协会副主席、埃克森美孚公司主席兼首席执行长莱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赞扬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和美国前总统林肯一样，为自己的一生定下了最高准则；政治领导人正追随新加坡的步伐，以新加坡作为成功和具有启发意义的例子。2011年10月18日，他在纽约颁发林肯勋章给李光耀（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亚洲人），表扬他的领导才能,并说：“福特剧院林肯勋章颁给那些透过其工作、成就或个人属性，展现已故林肯总统坚毅个性和成就的个人。近代史上很少有领袖像今晚这位获颁勋章者一样，符合这些条件。李光耀作出了巨大贡献，在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献身公共服务，担任新加坡总理长达30年。在他的领导下，新加坡为有效治理模式设下新标准，他善用其国民的才华与强项，将新加坡打造成商业、贸易与经济发展的典范。李光耀以其远见、智慧和勇气领导他的国家超过30年。即使卸下总理职务后，他仍继续扮演领导角色并作出贡献。林肯总统曾说过：‘卓越的天才不屑走他人走过的路’。对于新加坡人来说，李光耀是一位高瞻远瞩、具杰出领导才华的领袖。他并没有带领国民走他人所走过、心胸狭隘的保护主义路线，而是走向与全球合作、加上经济竞争力的道路。在目前全球经济面对挑战的时候，这提醒着我们，要是政治领袖坚守强化各国之间贸易、教育、工业、和平的原则和政策，大家是可以取得巨大进步、迈向更宽广的发展道路。”《联合早报》2011年10月20日。英国《经济学家》（网站《榕树》）栏目于2013年9月17日刊载一篇题为《新加坡的元老政治家：他的宏图大计是什么？》（Singapores elder statesman：Whats the big idea?）的评论称，“新加坡虽然面积微小，且仅有530万人口,但无论用什么标准衡量，它不愧是一个成功的故事：繁荣、稳定、高效、干净、有秩序、几乎零贪污，而且在国际上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就连李光耀最刻薄的批评者也很难不把新加坡的成功归功于他的领导”。确实，连李光耀的政敌也承认，新加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全是李光耀和他领导的人民行动党政府的治理有方。当年并肩发动争取新加坡自治斗争、后来组织政党跟人民行动党对抗的左派政治人物和工运活动分子方水双于2009年说：“当你谈起新加坡的现代化，那是跟人民行动党息息相关的。如果你想了解新加坡，你得先了解人民行动党。”2009年9月8日在《白衣人——新加坡执政党秘辛》的发行式上回答记者提问。也可以这么说，如果你想了解人民行动党政府的为政之道，你得先了解李光耀的良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