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散文作为最具自由度的文学样式,就其表达的内容而言,堪称是巨细无遗、靡所底止。散文,便是其中丰茂而妖娆的一丛花树。
关键词:散文;写作;深处;感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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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作为最具自由度的文学样式,就其表达的内容而言,堪称是巨细无遗、靡所底止。眼中形象,心底波澜,自然风光,生活遭际,历史沉思,文化感悟……只有你不曾想到的,没有不可以成为书写题材的。每个人从自身的经验出发,写下属于自己的感悟。众多经验和感悟的集合,便具有令人眩晕的丰富性和广阔浩瀚的覆盖性,使得探索从来不曾被表达过的话题领域的努力,变得甚为困难。恰如那句流行甚广的西谚所云:太阳底下无新事。
然而另一方面,文学魅力的一个重要来源和支撑,便是作品中需要体现出与众不同的题旨意趣,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么,与其煞费苦心地试图向外拓展话题的边界,倒不如将目光回收内敛,在已有的题材范围内进行深加工,努力为作品赋予具有新鲜感的内涵或层面。对应着这一理念的也有一句西方谚语:与其到处挖浅坑,不如一处掘深井。回顾五年来的散文写作,与其他多种文体的探索创新一样,向深处沉潜发掘,的确正在日益成为散文写作摆脱庸常雷同千人一面的窠臼、确立个性化存在的救赎之路。
散文作品的海量存在,使得在谈论这一命题时颇有难度,类似“老虎吃天无从下口”之感。尽管相对于当今散文写作的勃勃生机和巨大体量而言,以下所举的个例评析只能是蠡测管窥,但却未必不能起到些许“窥一斑而知全豹”的功效。
擅长描绘青藏高原军旅生活的老作家王宗仁,以两万字的长篇新作《十八岁的墓碑》,谱写了一曲悲壮激越、催人泪下的生命之歌。50年前,18岁的姑娘竹子从冀中平原远赴高原军营和心上人成婚,难以想象的艰苦旅程、剧烈的高原反应,让她罹患感冒并急遽地转为肺气肿,如花的生命香消玉殒,而此处距目的地尚有一天的路程。昆仑山下,格尔木河畔,堆起了一座坟茔,立起了一块木板的墓碑。情爱与牺牲、军人职责与个人命运,沉甸甸的命题埋藏在悲怆哀婉的语言洪流之下。与作者以往作品的朴素凝练相比,此文笔调缠绵宛转,有些段落似乎显得有些繁复絮叨,但这却是与凭吊女性青春美丽生命的凋零这一特定内容相谐适的。老作家“衰年变法”的探索,值得称道。
多年来生活在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深处的杨献平,有不少状写大漠人艰难粗砺生存的文字。散文集《沙漠里的细水微光》更是给人暴风裹挟着沙粒扫过脸颊的感觉。湮没已久的古老文化,大漠独特的生态景观,底层人群的生死情欲,被冷静而细腻地书写着。尤其是那一片苍凉蛮荒的土地所蕴藏的精神能量,对于人心的塑造,获得了十分丰沛的表达。痛楚中的坚韧,晦暗里的光亮,卑微中的高贵,都是经由悲悯的语调和充满质感的细节而给予了有力的揭示。虽是“细水微光”,却也折射了天籁和大道。
汗漫的《一卷星辰》则展现了另外一种路径的勘探。作者此刻置身何处不再重要,他瞩目的是曾经的精神时空。《庄子》,冯至《杜甫传》,林语堂《苏东坡传》,张岱《陶庵梦忆》《西湖梦寻》,李渔《闲情偶寄》,袁枚《随园食单》……古老中国精神生活的价值、准则还有美学魅力,一些独特超拔的灵魂性情,被勾勒得云蒸霞蔚、满纸烟云。依托典籍生发灵感,在当今散文写作中并非罕见,但此文的优长处,在于作者强调个体生命的体验要与周遭的阔大现实勾连呼应,沉醉于古人笔下的世界并非是为了逃避真实生存,而是要从时间的另一端获得这些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