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最近几个月, Jonathan Ive(以下简称乔纳森)爵士,这位47岁的苹果公司设计高级副总裁一直说自己感到了“深深的疲倦”并“时常焦虑”。
关键词:手表;苹果;乔布斯;乔纳森;苹果公司
作者简介:

Jonathan Ive
最近几个月,Jonathan Ive(以下简称乔纳森)爵士,这位47岁的苹果公司设计高级副总裁一直说自己感到了“深深的疲倦”并“时常焦虑”。只有当他坐在苹果设计室的铝凳上或者他的座驾总统套车宾利慕尚奶油色的真皮后座上时,他才可能发出一句软弱的、半挖苦的抱怨。他得到了足够多的欣赏,但这给他造成的重负溢于言表。在过去的20年间,他曾经有几次考虑要离开苹果,但还是留了下来,成为史蒂夫•乔布斯的知己,并确立了iMac、MacBook、iPod、iPhone和iPad的外形和表面设计。他如今是全世界最有价值公司里两位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但苹果公司10万员工都依赖于他的决策及他的品位这个事实时常令他不安,突然宣布他的退休消息会打击到苹果股东们。(举个例子:苹果股价下降10%代表着市值损失710亿美金)。史蒂夫•乔布斯的遗孀Laurene Powell Jobs与乔纳森及其家庭关系密切,她说:“Jony具有艺术家气质,他将第一个冲出来告诉你,艺术家本不应为这类事情负责”。当我问到,相较于之前苹果公司推出的产品,Apple Watch是否能更纯粹地体现乔纳森的设计理念时,公司资深副总裁Jeff Williams停顿思索了25秒——这短短25秒钟苹果公司便能将5万美金的利润收入囊中——最后吐出一个字,“是”。
在苹果一代手机发布的2007年,乔纳森家便在英格兰西部Somerset乡村的湖边购买了一栋建于17世纪,拥有11间卧室的屋宅。截止到那年,乔纳森已经在苹果公司度过了15个年头;他的孩子们都到了入学的年纪。在旧金山的一次筹款会上接受摆拍时,照片中的乔纳森和他的妻子在一群拥有黝黑且镀漆般肤质的宾客中显出小清新般的英俊,他们看似有点困惑,仿佛迷失在简奥斯汀剧本的场景里。当时,乔纳森的父亲原以为Somerset的房子预示着他们夫妇最终的回归。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老人家告诉我说他已经学会回避询问三个问题:“你们何时回英国?”;“你们在忙什么?”;“打算再要几个孩子吗?”。
Clive Grinyer说,乔纳森在那时就已经考虑回到英国,投入到与他的旧友Marc共同设计奢侈品那场“波澜壮阔的提前退休运动”中。然而根据Grinyer与乔纳森当时的交谈内容,苹果的腾飞,以及乔布斯不断恶化的病情,使得一切不能按原计划进行。苹果在发布手机产品的第一年里销售了600万部手机。到2012年,这个数字已经升到每年1亿部。同期间,苹果公司也发布了iPad和Macbook Air,这使得公司的估值翻了两番。“iPhone毫无疑问改变了整个世界,”Grinyer说到,“我认为这种成功反倒成为了乔纳森的羁绊,他别无选择,只能坚持,尽管我不是说他并非不乐在其中,但我明白这并非他的初衷。”到2011年春季,乔纳森抛售了那幢位于Somerset的屋子。
乔纳森告诉我说他从未计划搬家——他与她的妻子因休假才买了这幢房子,当使用率不高时则卖掉。不过他也将屋子的抛售与2011年伦敦时报一则他自认为欠准的报道相联系,该报道阐述苹果董事会浇灭了乔纳森回归英国的期望;乔纳森不想由此被这类小道消息蒙上阴影。2012年,乔纳森在白金汉宫被授予骑士勋章;那时他们夫妇俩已经成为美国公民,只不过并未放弃英国国籍。
乔布斯在2003年诊断为胰腺癌。《乔布斯传》作者艾克萨森认为,2009年乔布斯住院接受肝脏移植手术,哪怕吐词含糊,也在批评氧气罩的设计。后来乔布斯回到工作岗位并主持了iPad的发布会。但是2011年(因为健康原因)他不得不再次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自那以后再也未能强势回归。乔纳森是乔布斯家的常客,在当年10月的那个下午,乔纳森陪伴在乔布斯左右直到他与世长辞。
在Infinite Loop前的草坪举行的乔布斯的追悼会上,乔纳森说到,“史蒂夫曾经和我讲——他曾经不止说过一次——‘嘿,Jony,我有个傻主意’,有时候这些主意听着确实很蠢,或糟糕透顶。但总有那么些时刻,一如沉闷屋子里注入一缕清新空气,一些想法能让我们屏息凝神,对!就是那种无畏、疯狂、壮美的想法,或是看似简单不起眼,但在细微之处见玄妙的绝招。”伊夫对我说,“看看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看看我现在还在老地方,坐在那张我俩共事15年一直使用的桌子边上做着设计,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加在意他吗?”
Apple Watch——这是苹果第一次推出其拥有的设计历史比公司创始人或设计师年龄还要久的产品——其产品概念孕育之时,“乔布斯已处弥留之际,”乔纳森说。因为公司对过去的历史和未来的打算看成知识产权的一部分,所以包括手表在内的任何一款苹果的创新产品都难以制定明确的时间表。不过到了2011年,公司对新产品的调研需求已然胃口大增。可以想象公司的执行层渴望有所行动,以应对悲观的预期,市场的突变或者充满质疑的新闻报道。库克总裁说,“我们那会儿瞧着各类型产品,思考着应该挑哪些进行开发。”结果公司开始研发iPad Mini。 在2011年年底之前,工作室就以4英寸屏幕为基准,6英寸为上限,每增量0.1英寸便对应设计开发一款iPhone 6的原型机。早些时候,工作室就基于iPhone 4的架构设计了更大的苹果手机,不过据乔纳森回忆,这手机“笨重”且“索然无味”。
我曾经疑虑智能手表项目和乔纳森的软件角色是否可以看做苹果对于乔纳森的感谢和保护:那是用黄金和玫瑰金做成的手铐。“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库克说道,“我想Jony确实是热爱苹果的——喜欢在苹果工作并且深爱苹果的产品。而内在的驱动力就是我们的产品会越来越好。”如果说乔布斯和乔纳森是父子关系,那么乔纳森与库克更像是彼此尊敬的堂兄弟。库克在去年秋天对外宣称他是同性恋的时期前后都称乔纳森是“极其支持的合作伙伴”,“当你做一些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有一大群人向你发起攻击,而这时候如果有人时不时地提醒你得坚持下去真是非常棒的。”
乔纳森有收集手表的习惯,他也经常和同事讨论手表设计的问题,另一个他会讨论的人是在九十年代创立艾克宝手表公司的Newson。“设计师的工作就是试着想象未来五年或十年世界的样子”,Newson告诉我,“你要思考人们将会需要什么。”2011年,随着微型科技的发展,这个答案就是把一种具有提醒功能的可穿戴设备嵌入一台手机,使得信息的交互更为简便,不管是有关爱的信息还是有关迟到的信息。
那个夏天,谷歌推出了一款八磅重的可以戴在脸上的Google Glass。对于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谷歌计划的乔纳森而言,这个原型显而易见更适用于手腕。接着他看到了Google Glass,乔纳森说,他才坚定地认为脸上是“大错特错”的地方。库克说,“我们总是认为从人们是否真的愿意佩戴的角度而言,推出眼镜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他们的做法太具有侵入性,并非像我们一直坚信的那样,科技理应只是背景般的低调存在。”他继续说道,“我们一直认为眼镜的推出会惨遭失败,并且到现在为止,它的确失败的。”他看了看手腕上的Apple Watch。“这个不是令人讨厌的,这不是在你我之间竖起了一个交流的屏障”,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收到了通知,它会敲打我的手腕,当然是以安静震动的方式。我可以轻松地查看发生了什么。”我们在一个圆环的会议室里,和乔布斯以前的会议室只有一墙之隔,在这个个人智能科技发展的历史性时刻,库克依然是请一个年轻女人在他视野中举着提示纸的这种通知方式。
在2011年的秋天,乔纳森说,一场关于手表的对话变成了一个正式的项目,虽然只是一个“依然在假设阶段并且十分脆弱”的想法。他让这个瞬间同时变得既平凡(“我们探索了很多东西,并且我们拒绝接受它们不会继续下去的观点。”)又不可思议(“开始一个崭新的平台并不是一件我们经常做的事情。”)。当乔纳森在和我讨论工作时,每每谈及诸如便携设备的发展等话题时,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他因对历史负责而产生的幸福感。乔纳森可能没有想过成为Somerset,但是,在二十年以后的设计新世界里,他给了自己一个被以前设计规范限定的任务。他邀请了历史学家和天文学家在工作室发表讲座。
刚开始,设计师们的作品寥寥。在多年的合作之后,“我们做到了,”乔纳森说,“我们可以明确知道一个人想要表达的东西。”他们第一次讨论了手表全部的结构体系,而非手表的形状。乔纳森的角色变成了说“好的,或者非常好。”的人,千百万人有着相同的手机,但是他们并不相信这个手机可以穿戴设备。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创造一种可以既可以大范围使用,又有着简明而特别观念的产品?”
如果多样化被认为是必要的,那么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做一个铝合金的,不锈钢的,金子的,或者是由不同合金做成的。”乔纳森说。(暗示着未来的计划,乔纳森又说,“我们没有停止。”)产品范围可以发展到市场广阔的奢侈品,使得乔纳森和Newson免受他们工作条件的限制。Newson在去年才被评为苹果公司的杰出贡献者,但他从最开始就在手表项目上工作,他的名字会在专利上出现。Newson曾经设计过飞机元件以及乔纳森经常挂在T恤的领子上的Safilo阅读眼镜,但是他很少做一件大销量的产品。他有时对苹果公司可能做的一切感到嫉妒。
2007年,为了实现大理石家具一次成型技术这样花费巨大的想法,他和高古轩画廊合作,开始进军精细工艺。“我要为我的创造力找一个出口,”Newson解释道,“我找不到一个想要去做这样的事情的顾客。”和乔纳森一起工作会给他在另一个规模的制造业里一个类似的执照。一个在苹果公司的设计师“可以从过去你认为不切实际的或是肤浅的或是经济的角度思考问题。”Newson说。
据Clive Grinyer说,“Jon一直想要做奢侈品。”那个时候,Grinyer说,乔纳森已经履行了工业设计的义务:在世界充斥着糟糕的订书机时,设计了一个完美的订书机。(很多设计师遵循了“不要完全统治世界”的哲学,Grinyer说,“他们只是统治了订书机的世界。”)几年前,Grinyer曾考虑和英国手机制造商Vertu合作,Vertu的产品饰以珠宝,技术一般,销量却好得惊人。Vertu的存在挑战了顾客不把电子产品当做奢侈品的顽固观念。乔纳森对Vertu“非常感兴趣”,Grinyer回忆道。
据当时深度参与手表项目的Bob Mansfield说,乔纳森的角色定位是集“他自己和乔布斯”与一体。乔纳森必须向苹果提案,据Mansfield回忆“阻力重重”。没人知道苹果要如何在专卖店里展示手表;同时,也有人忧心会在富裕和不那么富裕的客户之间产生鸿沟。(正如Mansfield所说:“苹果想要做出大家都能用的产品。”)但是乔纳森赢得了争论,2013年苹果公司宣布将Burberry前首席执行官Angela Ahrendts、圣罗兰集团前首席执行官Paul Deneve任命为高层。去年,苹果公司还雇佣了LV旗下豪雅表全球销售总监的Patrick Pruniaux。
苹果公司宣布,最便宜的手表将价值349美元。据Brunner称,在智能手机遍及的世界中,这个价格显然足以使其成为一个诱人的毕业礼物,而这招在Beats耳机的定价中也被用过。但是乔纳森的纯金款,直白地被命名为Apple Watch Edition,预计价值数千美元。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果粉John Gruber写道:“从技术产业的角度而言,价格高的惊人……但从传统手表制造业和珠宝业的角度来看,又出奇地低”。爱彼表经营的一家手表博物馆馆长Audemars Piguet是一位瑞士制造商进来表示手表业并未受到苹果计划的扰乱,“我们毫不畏惧,我们笑看云展云舒。”他戏谑道,如果人们普遍穿戴接受没有计时功用的珠宝,那苹果手表确实会成为一个威胁。
乔纳森提供选择的决定不可避免地对苹果反复出现的主题提出了挑战。一次对话中,乔纳森不具名地批评对手的产品“他们的价值主张是‘选你所爱。想要什么颜色,就选什么颜色。’我认为这是在推卸作为设计师的责任。”Cook告诉我“Jony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有品位的人,”乔纳森可能不会有有异议。在苹果咖啡馆的午餐时间,他绝不会想要挑战围坐在我们周围的“世界上最好的硅芯片设计师”的技术决策。他又说了,但是工业设计师很少得到一样的敬重,部分是因为大多数人经常基于品位做决策,比如选择鞋子或者灯具。
工作室针对手表采用了模块设计系统,不同材质的表身,可选的表带。6周后,工作室早出了第一个模型。
“当你和模型打交道时有点别扭,”乔纳森说:“顾名思义,通常你会对新颖或差别做出反应。”得有一段时间,新事物才会激发反感和失望。几年前,乔纳森和同事们连续数日携带各种iPhone的雏形以进行测评。据他回忆,“第一个给我们的感觉真的不错,大小是5.7英寸。随后,睡醒一看,就觉得‘啊, 那简直太大了’然后5.6英寸看上去还是太大。”(Cook是这样描述那个过程的“Jony没能从裤兜里掏出4.7英寸和5.5英寸的”。)
关于手表,乔纳森花了一年才相中契合卡槽的搭扣。随后乔纳森在工作室外佩戴表带和其他表以对其进行测试。但与此同时,表身的形状却几乎没怎么变“圆角的四边形”。乔纳森说“当大部分的功能是列举,”列举名字或者约会,“圆形没有意义”。iWatch的最终型态酷似纽森手表的一款,还有卡地亚1904。
乔纳森将这一个新手表列为苹果产品历史上的里程碑之一,而这些产品之所以成为可能得益于新的输入设备:Mac之于鼠标,iPod之于滚轮,iPhone之于多点触控。手表的右侧的凸起旋钮——数字皇冠的形状和名字都源于传统制表工艺。这块表被寄予众望,期望它能展现苹果公司长期发展的一项技术:能对按压力度进行感知的触摸(压一下和碰一下就有了不同的含义,就像单击和双击)。在小巧的屏幕上聚拢打开手指进行缩放相当困难,为了弥补这一劣势,数字皇冠应运而生。在一次皮肤修正中,乔纳森要求苹果工程师发明了它。随后,皇冠的功能涵括了列表滚动。乔纳森对其多功能性甚为满意,但看到他的同事用笨拙的手指滚动的情景让我不禁怀疑,一个自然的为手表上弦的手势会不会导致粗苯的拇指意外地碰触到触摸屏。
一个工作室的午后,乔纳森勾勒了Apple Watch的侧视图,皇冠在两个轴上显示出非对称性,更接近于顶部而非底部,更接近于表面而非表背面。(还有一个更为平坦的辅助按钮)。过后,他飞快地画出了iPod的正面,矩形内套矩形,圆形内套圆形。他指着手表的草图。“我们不该讨论是否是标志性的。”他说,并且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标志性的景象。乔纳森解释道,如果他更聚焦于数字皇冠,手表最终会演变成一个相当不同的产品。“这只是咬文嚼字。你可能会说,这怎么就成了个问题?如果这个照搬过去,那么这块手表的功能信息就无法传递。”皇冠旋转,但不是上发条也不是 校准。乔纳森说,目的在于创造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苹果公司找到了自己的产品方向,包括健康监测、无卡支付、在长途通勤中的涂鸦信息传递和腕部触摸。(苹果公司在不止一次的新产品发布会上多次提到“亲密”一词。)2012年,乔纳森集中了全公司多个小组的人在旧金山的St. Regis饭店进行了反复讨论。Jeff Williams说道,Jony拥有这种激发创意的伟大方式和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可以保持长久的沉默。他能抓住谈话中的要点让人瞬间领会关键信息。另一方面,据观察,尽管现代的汽车针对某个技术问题已经可以自动向服务中心报警,但是一个孩子的潜在疾病还没有这样的报警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