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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利害性”原则源于奥古斯丁
2015年08月04日 15:2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年8月4日第781期 作者:刘春阳 字号

内容摘要:刘春阳:“无利害性”原则源于奥古斯丁爱的学说

关键词:奥古斯丁;无利害性;美学;爱;神学;艾布拉姆斯;莫里茨;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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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无论从意义内涵上,还是从语言表述上,现代美学中的“无利害性”概念都直接脱胎于奥古斯丁的爱的学说,只不过是将神学语言转换成美学语言或日常语言而已。对此,艾布拉姆斯评论说,奥古斯丁的爱的学说建构起了认识世界的静观模式,为现代美学中莫里茨、康德等人的美学理论提供了概念术语。 

  

 

  “无利害性”原本是伦理学概念,后来被18世纪英国经验主义美学家夏夫兹博里、哈奇生等人转化为美学概念,并经由德国美学家莫里茨、康德等人的理论化,成为现代美学中的标志性理论和原则。“无利害性”原则的核心在于,提出了审美的“静观模式”,即“在面对一件独立的、静心制作而成的作品时,独立的观察者只需要关注那些与他的真正兴趣所契合的特征。”

  “静观”以纯粹的外在他者为目的 

  在西方认识史上,“静观模式”的理论基础可以追溯到奥古斯丁。尽管此前,柏拉图和普罗提诺分别论述过“理念”、“太一”的绝对性、完全自足性和对之的“静观”,但在他们那里,“静观”只是为了符合人类自身的目的。与之不同,奥古斯丁借助纯爱与贪爱、利用与安享,将“静观”的目的从为了符合人类自身转换成为了外在的他者,即上帝。

  在奥古斯丁看来,爱在人的行为中占据主导地位,它是内在于人的本质的一种力量;爱的价值决定意志的价值,并最终决定由意志而来的行动的价值。奥古斯丁区分了不同种类的爱,用欲爱、纯爱、有偏好的爱和安享等加以描述。爱是对某一确定对象的渴望,决定灵魂的方向并驱动行动。他进而从爱的对象和爱的主体两方面来阐释,“爱意味着正在爱的某人和藉着爱而被爱的某个对象。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三样东西:爱者、被爱者、爱。爱除了是一种生活,把两个东西即爱者与被爱者匹配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呢?”因此,所爱的对象决定了爱者之爱的性质。如果所渴望的对象是至善、幸福生活或永恒之事,那么这样的爱就是正当的爱或“纯爱”。如果所渴望的对象是有限之物或受造的短暂易逝的事物,那么这样的爱就是“错爱”或“贪爱”,这种爱是一种欲求,是带着欲求的爱。因此,在他看来,当人类不愿意去爱至善的上帝,而去爱尘世之物时,灵魂就是在寻觅低于自身的事物,堕落也从此开始。当然,作为上帝的被造物,一切都是美善的,堕落并不源于爱的对象是邪恶的或错谬的,而是源于这种悖乱的爱颠倒了存在的层级秩序,即拒绝爱上帝,而代之以爱俗世的被造物或自身。

  奥古斯丁对利用和安享的分析 

  与上述相应,奥古斯丁还对利用和安享作了分析。在他看来,所有存在可以分为三类:可利用的、可安享的、既可利用又可安享的。可安享的对象使我们愉悦,可利用的对象帮助我们追求愉悦,人类处于二者中间。我们可以去爱可利用的对象和可安享的对象,可利用的对象因其功用而被爱,可安享的对象因其自身而被爱。但如果我们把可利用的对象当作可安享的对象来爱,或爱可利用的对象过于可安享的对象,就偏离正道,陷入错谬。他强调,唯一可安享的对象是上帝,上帝是完美的,不以任何其他对象为目的,而只以自身为目的,他可以使我们获得纯粹的愉悦;与之相比,可利用的对象包括所有被造物,即世界中所有美善之物,如自然美和艺术品等,它们可以帮助我们追求愉悦,并通达到绝对的美善,即上帝。

  在《爱与圣奥古斯丁》中,阿伦特把对可安享的对象的爱称为“绝对的爱”,把对可利用的对象的爱称为“相对的爱”,“绝对的爱,就是以爱的对象为目的的爱,奥古斯丁把这种爱称为‘安享’(frui),能够使人安享的对象可以给人带来快乐;与这种绝对的爱相对应的是相对的爱,奥古斯丁把它称为‘利用’(uti),这种爱不以爱的对象为目的,而以更重要的东西为目的,可利用的对象本身不能给人带来快乐,而只能有限地帮助人获得真正的快乐。因此,只有对上帝的爱才是绝对的,只有上帝才能是可安享的对象,而一切被造物都只能是可利用的对象,如果把对它们的爱凌驾于对上帝的爱之上,那么人就失去了安享上帝的可能性”。

  在分析纯爱与贪爱、利用与安享时,奥古斯丁所使用的语言恰恰是我们今天非常熟悉的美学术语,比如,上帝仅仅因其固有的完善、出于其自身的目的而被安享,不是因其他的目的,更与我们的个人利益或任何可能的报偿无关;爱是对至善至美的上帝的、以其自身为目的的无我的静观,从而获得纯粹的愉悦。由此可见,无论从意义内涵上,还是从语言表述上,现代美学中的“无利害性”概念都直接脱胎于奥古斯丁的爱的学说,只不过是将神学语言转换成美学语言或日常语言而已。对此,艾布拉姆斯评论说,奥古斯丁的爱的学说建构起了认识世界的静观模式,为现代美学中莫里茨、康德等人的美学理论提供了概念术语;但根本的变化是,“奥古斯丁的上帝被置换成了人类产品或自足的艺术作品;静观的器官从心灵的眼睛被置换成了肉体的眼睛。甚至到现在,面对用以表示现代艺术概念之起源的词汇,诸如‘爱艺术的人’或‘艺术爱好者’,我们仍然可以将它们归结于哲学和神学中发自内心的、圣洁的爱”。由此可见,奥古斯丁的爱的学说为现代美学作出了奠基性贡献。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13YJC720016)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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